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啹喀的「深淡」.心淡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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啹喀的「深淡」.心淡 (5)
一群被遺忘的英雄

本文是原文的節錄部份,為了支持各同學的辛勞,如需引用本文,懇請注明出處。

訪問南方民主同盟主席龍緯汶先生原文稿

問:你認為身處香港的尼泊爾人正面對著什麼困難?

答:先由背景說起,英國人第一次與啹喀兵相遇就是在尼泊爾這地方,那時是十九世紀。當時,英國人想從印度北面入侵西藏,途中必須經過尼泊爾,便與尼泊爾打起仗來。這場仗比想像中難取勝,因為尼泊爾人比英國人更驍勇善戰,英國無力抵抗。那場戰役發生於啹喀這個地方,英國便在那裏招攬士兵,就是為香港人熟悉的啹喀兵。其實「啹喀」這名稱早在清朝時已有記載,當時他們叫做「廓爾喀」。雍正末年,曾由西藏出兵至廓爾喀,揚言只要啹喀願意每年納貢予清朝,清兵便不攻打他們。於是,廓爾喀便成為清朝的朝貢國。啹喀兵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後較為人認識,因為當時香港是英國的殖民地,啹喀兵作為英兵的一份子,所以協助香港駐守邊境。其中最重要的就是1967年的暴動,當時有二百多名中國民兵企圖入侵香港而越過深圳河,圍攻羅湖警署,後來民兵得已擊退,其中有五名士兵陣亡,包括尼泊爾人、巴基斯坦人和啹喀兵等。

英軍解散後,啹喀兵就失去工作。雖然1984年中英簽署的聯合聲明提及所有現任香港公務員的任期可直接過度至1997年之後,但啹喀兵卻被解散了。當時的啹喀兵只有三個選擇:第一是退役後返回尼泊爾生活,並每月收取撫恤金。不過,畢竟尼泊爾是世界十大最貧窮國家之一,故啹喀兵大都不太喜歡回去居住。而且,他們早已習慣香港的生活,對香港反而更有歸屬感。第二是到倫敦居住,但由於倫敦的生活水平太高,生活費大大高於香港,啹喀兵未必能夠負擔;第三是留在香港,政府會為他們辦理身份證,並可繼續根據不同軍階而取得不同金額的撫恤金。

問:現在香港的退役啹喀兵或尼泊爾人面對甚麼困難?他們最需要的是甚麼?

答:語言就是啹喀兵在香港面對的「頭號問題」。英國政府規定軍營中不准收看香港的電視節目,使他們無法與廣東話接觸。即使他們的子女在軍營接受教育,也不會學習廣東話。如此,雖然啹喀兵在香港生活了二三十年,他們仍對廣東話一竅不通。因此,他們便不會主動與香港人接觸,而令香港人認為他們並不友善,產生誤解。

求職是退役啹喀兵面對的另一個問題。你們該沒有試過到勞工處求職吧?由於基本法規定中文和英文均是香港的法定語言,所以勞工處的網頁上都有中文和英文兩種版本。不過,英文版本中,除了工作名稱以英文顯示外,其他資料如入職要求等全都以中文顯示,試問尼泊爾人如何根據這些資料求職呢?我們曾經向勞工處查詢此事,但他們表示這些資料由僱主提供,勞工處則不會作出任何翻譯。

另一個困難是:雖然他們跟我們同樣是香港人,在政治待遇方面卻跟我們有著很大的差別。譬如說,在香港出生的我們或來港居住滿七年的內地人士,便會獲許取得香港永久居民身分證和特區護照,並獲得投票資格及允許應徵公務員,以及得到其他福利津貼。不過,尼泊爾人或非華人即使在香港居住滿七年並取得香港永久居民身分證,仍無法取得特區護照。

問:那他們可以繼續使用 BNO(英國國民(海外)護照)嗎?

答:辦理 BNO 很昂貴,手續費約高達一千元。雖然他們可持有尼泊爾護照,但當他們在外國遇到困難時,可以向哪一方求助呢?假如他們向尼泊爾領事館求助,尼泊爾領事館可能因為他們已在香港居住多年而拒絕提供援助;假如他們向香港政府求助,香港政府卻又會因為他們手持的是尼泊爾護照而非特區護照而拒絕提供援助。尼泊爾人因此感到無所適從。

問:這是代表香港到目前為止在這方面仍沒有妥善的安排嗎?

答:沒錯,這是一個政治性的問題。至於民生方面,醫療是其中一個問題。香港現時約有二十四萬南亞裔人士,但到目前為止,香港政府沒有在法庭和警署以外的地方為尼泊爾人或南亞裔人提供翻譯。我們就此多次向醫管局申請最少一間醫院為南亞裔人士提供翻譯,但南亞裔人必須根據需要而自行聘請翻譯。不過,當南亞裔人遇上車禍等突發事故,急症室又不設翻譯,他們又沒可能即時聘請翻譯,那怎麼辦呢?這便不再是金錢能解決的問題了。

你可能會認為,問題歸根究底還是尼泊爾人不懂廣東話所致,那他們學習廣東話不就行了嗎?談何容易呢。由於香港政府只會為十六歲以下的尼泊爾人士提供教育,大部份退役啹喀兵已經超齡,不能在香港接受教育。香港政府成立了一個種族關係組,每年都會撥款為南亞裔人士提供廣東話課程,但這些課程沒有良好的師資監管、沒有考試、不會派發畢業證書,純屬興趣班性質,對南亞裔人士求職方面完全起不了作用。

政府宣傳不足亦是問題之一。政府一向都不會以南亞文字印刷宣傳品,唯獨是沙士期間,為免受到聯合國譴責,香港政府方有以南亞文字公布死亡人數,但當時根本沒有南亞裔人士死於沙士。究竟這種宣傳是為了保障南亞裔人的利益,還是避免香港政府受到譴責呢?

另一方面,雖然新城電台和商業電台每個星期都會播放半小時南亞節目,但都是AM頻道,而一般收音機只能接收FM頻道,加上AM收音機既較FM收音機昂貴,又很難在市面上購買。如此,雖然政府撥款設立這些電台,南亞裔人士卻無法接觸,又有何用處呢?

問:之前有電台為南亞人士提供每星期十多小時的電台節目,為甚麼會越來越少呢?

答:香港電台現時設有一條FM頻道,專為菲律賓和印尼裔人士提供節目。他們人口多達十餘萬,雖沒有持有香港永久居民身分證,香港電台卻只為他們提供節目,而不為持有香港永久居民身分證的尼泊爾人提供尼泊爾語節目。我這樣說,並非主張尼泊爾人與菲律賓人和印尼人爭奪權益,只是疑惑香港政府怎麼對「客人」比對「自己人」還要好呢?

問:除政府對他們有不足外,你認為香港人對他們又如何呢?

答:事實上,香港人不懂分辨尼泊爾人。有些尼泊爾人跟中國人的樣貌相似,使香港人以為他們是外省人;有些尼泊爾人跟印度人和巴基斯坦人的樣貌相似,香港人又以為他們是印度人或巴基斯坦人。所以,你們很難在街上分辨出尼泊爾人。那麼你們心目中的尼泊爾人是怎樣的呢?你們可能認為他們驍勇善戰,身材魁梧強壯,所以他們多擔任地盤、保安等工作。其實這只是政府給我們的錯覺。尼泊爾人之所以經常擔任這些工作,是因為香港再培訓局中只有保安和地盤培訓課程可用英語就讀,他們根本沒有別的選擇。

問:政府是否除了那些表面的行為外,再沒有為退役啹喀兵提供其他協助?

答:至少政府沒把他們趕走吧。哈……其實,英國政府和香港政府都沒把他們當成「自己人」。英國政府丟下他們走了,香港政府只為他們辦理身份證,卻認為他們留下來成為香港的負累。他們畢竟曾為我們駐守邊境,為何我們不能把他們當成「自己人」?

問:那麼你期望香港政府該如何改善現時對退役啹喀兵的不足?

答:至少政府要改善靜態歧視的情況。例如,為南亞人提供的重要資訊一定要在AM頻道播放嗎?讓香港電台抽半個小時在FM頻道播放尼泊爾語節目不行嗎?另外,是否應該有明文規條讓尼泊爾人知道申請特區護照的途徑呢?如何入籍中國呢?這對於你和我都不重要,因為我們不會拿不到特區護照,但這對他們而言卻很重要。有些人很涼薄地評論說:「美國人也不要特區護照。」美國人和尼泊爾人不同,我們為何要迫他們做同一類人?德國人、歐洲人當然不會稀罕特區護照,對不?

問:現時香港政府對尼泊爾人的態度很冷淡,那麼你覺得在這環境下尼泊爾女性的待遇會否更差?網上有些資料說她們懂英語的百分比比男性更低。

答:是的。

問:那你認為她們受到的待遇會否比較差?

答:會的。有些由食環署外判的清潔公司會聘請她們掃街、倒垃圾、清理煙蒂等,年輕一輩的或有較好的英語水平,便可以到遊客區內當餐廳侍應或酒店服務員等。

問:其實現時香港沒有很多組識去幫助這些退役啹喀兵,您著手組織南方民主同盟,其實背後有甚麼觸發你這樣做?

答:首先如你所言,香港沒有很多這樣的組識,實在五隻指頭也可以數盡。很奇怪的,如街口有個甚麼長者綜合服務中心,為何尼泊爾裔的老人家不可以參加?拐個彎又有個青少年中心,為何尼泊爾裔的青少年不可以參加?

問:即是代表他們對尼泊爾人的接納程度低?

答:這又是政府的錯。社會福利署規定青少年中心、長者服務中心的服務對象是華裔人士,少數族裔只可到那些甚麼少數族裔服務中心。為何連一個用作聯誼、玩樂的地方也要將他們分開?那麼怎去把他們融合?一方面把華裔和南亞裔人士分開處理,一方面又說要融合,這是很矛盾的。

問:即是說因為現在太少組織幫助他們,所以你成立這個組織?

答:其實是這樣的。在2003年,一群南亞裔人士找我商量成立一個組織去自助。現時我們南方民主同盟有600名會員,當中400個是尼泊爾人,70個是印度人,30個是巴基斯坦人,100個是華人。他們連續兩屆選了我當主席,但整個組織不是由我個人作主,亦不是由華人幫助他們,而是集合600個不同種族的人,大家的唯一共通點是擁有香港永久居民身份證,都是香港人,所以便聚在一起,去想想如何能令大家生活得公平些,如何幫助不同種族的人。

問:那你一開始接觸他們,有什麼感覺?

答:一開始我用了一個月時間去學如何聽他們說英語。

問:即他們說英語特別不同?

答:沒錯,他們的口音不同,就像你一個香港人去和法國人說法語也難以明白對方說什麼。其實他們很友善,亦很樂於學習。譬如他們找我出任主席的其中一個原因是他們覺得我是香港人,我亦很熟悉香港的傳媒和政治運作,他們亦可以透過我協助、教導,應該說是分享吧。有時我提議某天去某個政府部門開會,他們亦很樂意參與,很樂意去改善自己的情況,問題只是沒有渠道。

問:剛聽到你提到一個名詞,叫「靜態歧視」,你認為這情況在香港的嚴重嗎?

答:很嚴重,剛才說的全都是香港政府帶頭的靜態歧視的例子。

問:那普通香港市民呢?

答:香港政府一直不著力於宣傳。你想想,香港政府寧願花大量金錢從美國、瑞士等地邀請舞蹈團來港參與花車巡遊,為何不想想香港二十四萬的南亞裔人也可以組織一支舞蹈團?既可促進種族融和,又可節省金錢。我想總比由海外請人回來便宜吧。有很多時市民已習慣忽略南亞裔人,無論是表演、跳舞、玩,也沒有想起過他們。

問:其實政府這樣忽略他們,根本原因是什麼?

答:我覺得是文化上政府並不認同他們是香港人,認為他們只是工人,他們只是負責看守邊境的僱傭兵而已,可以用完即棄。

問:那麼尼泊爾人會否因此加深與香港人的隔膜而抗拒香港人?

答:其實尼泊爾人由始至終也不知香港人靜態歧視他們。他們不熟悉香港社會的運作,又怎會知自己被人靜態歧視?

問:那南方民主同盟的主要工作是什麼?

答:首先我們希望讓尼泊爾人多了解香港的政治、民生狀態,所以我們常常約見不同政府部門,讓他們的情況得到了解。另外,我們每年也有大約十多團大學生、中學生或小學生來訪問,而且我們這裏有兩個社工學生來實習,以半年時間了解南亞人的情況。我覺得就算政府不重視,只要市民重視,一樣可以改善現況。第三,我們亦希望南亞裔人士可以多表達意見,所以我們在區議會選舉支持跟我們有共同理想的候選人。當然我們不會因當選機會的高低而幫忙,而是看那個人有沒有心,譬如他們要給一些回應,就像印刷一些南亞單張,去演繹、展示政綱給南亞裔人看。我覺得這是最低要求,你叫人投票,卻不告訴人你的政綱,這樣叫人很難投你一票的。這樣的做法不是我們考慮的。

問:那你對啹喀兵對香港的貢獻有何看法?

答:啹喀兵充份代替了英軍去做英軍沒興趣做的事,在羅湖山暴曬絕不輕鬆,跑山路追人蛇也不有趣。啹喀兵維護了香港的治安,阻止非法入境者來香港。試想想,如果不是有啹喀兵,羅湖警署那場仗可能會打敗,香港可能會跟澳門一樣被提早收回呢。

問:我看見這裏有一張Gurkha Army Ex-Servicemen Organization的名片,其實這是一個甚麼組織?

答:這是我們其中一個屬會,負責協助退役啹喀兵與英國政府溝通。例如,當他們每月定期的退休金沒有如期過戶或金額有誤時,我們便為他們爭取應有的權益。

問:這是啹喀兵自行成立的,還是香港人為他們成立的?

答:這是我們南方民主同盟協助他們成立的。

問:啹喀兵主要分佈在香港哪一區?

答:他們主要居住於三個地區。第一個是元朗,即錦田、石崗、八鄉及天水圍一帶。這是因為元朗區面積較大,而且石崗設有軍營。第二個是油尖旺,當中以佐敦最多。這也是因為當時油尖旺區設有軍營,就在理工大學附近。第三個是荃灣,因為以往有很多公共屋村於荃灣落成,那裏的租金較便宜,故吸引了啹喀兵在此落腳。另一方面,這與香港政府的政策有關,因為將啹喀兵分散到不同的地區,有助減低他們對政府的威脅。不過,香港政府卻沒有想過這會令退役啹喀兵缺乏鄉里支援,為他們帶來更多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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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
   11/03/10 07:59:52 PM
我們公司係聘請持香港身分證的尼泊爾裔人仕當業務員,懂廣東話、英語及尼泊爾語。 請問可與那些渠道、組織聯絡?